Tide雾

凹凸安雷狂热者、说笑话冷场专家、弱渣修仙选手、健康善良阳光活泼红旗下好少年

对生活用力竖起中指

【凹凸/安雷】底噪-镜面破裂之时

是花吐pa

同系列:过于漫长的尾声

夭寿了我给爽文写后续了

看不懂不要紧,我还没写完,没想到叭(你)

【最终决定将这个pa写为一个不连贯的系列。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写中长篇了,非常抱歉】


雷狮几乎被安迷修和来来往往的检察磨平了脾气。他被迫一大早被护士从床上叫起来吃早饭,然后吃各种味道奇奇怪怪的苦涩的药、做各种检查。雷狮怀疑他们从他身上抽了几千万升血走。安迷修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多事。他有时来,有时不来,这取决于卡米尔的身体状况。雷狮本来很有意愿使唤他给自己干这干那,虽然凹凸大赛已经结束了,但是宿敌可是一辈子的事,雷大爷乐意闷在医院里宅着长蘑菇,看着骑士先生忙这忙那。谁知安迷修每次来必定把他勾结小护士藏的酒翻个底朝天,贯彻三光政策搜刮精光,还美名其曰帮病人节制。历经几天雷狮早已恢复正常,那倒霉催的花瓣再未出现在他身上。有句老话叫时间可以磨平一切——于是雷狮胆子又逐渐大起来,除却辣椒不敢沾之外,别的忌口他基本全碰过了。于是每晚犯酒瘾时便开始咬牙切齿偷骂安迷修。

一切看起来正常得很——除却他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

梦中是一片烧焦的草地,有谁暴力地伐倒了一片森林来开道,不用猜就知道是他自己的手笔。周围的森林被电弧拂过,渐渐烧了起来。一阵风吹过,把致命的高温猛地拍在他身上。他感到身体中的水分正在慢慢从毛孔中逃逸,发散在空中,身体逐渐蒸干成一截枯槁。有人,没错。火焰缭绕的草丛中有许多人。数量很多很多,搞得林间暗影绰绰,像吊在垂死猎物身后的秃鹫——而他就是那猎物。

他居然是猎物。

他在高温中拄着雷神之锤艰难奔跑着。有个人搀扶着他,是卡米尔,他无比地确信。他们在火焰的中心慢慢行进,他累得快要散架了,额头上因为高温渗出大滴的汗珠,头发却被微微的烧焦,卷曲起来,发出一股诡异的蛋白质的味道。可是他不能停。真该死啊不能停。停下了......支持他的那股劲就没了,他还怎么前进?怎么【模糊】?

曾几何时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感受?不能停,不能停,只能前进。如果没了腿就用手,没了手就用胳膊,没了胳膊就用武器......血流满地,意识模糊,只剩下一股执念支撑着残存的躯体。

——不能停。

身后围绕的猎手确是等不及了。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黑影闪到他们背后——那真是惨不忍睹的速度,若是平时他举手间就可以把他弹出去,可是现在他连举手都快做不到了。锐器的光芒在空中一闪,反射着火焰的颜色。虚假的痛感顿了顿,直冲到脑中。有个人推了他一把,他猜是卡米尔。“快跑!”是卡米尔的声音。他借着势跌跌撞撞地向前,心里却在疑惑:不,雷狮从未这么狼狈的逃亡过,他应该不需要逃跑的才是。他生来便拥有暴戾的力量,因此从不需要恐惧,可是卡米尔让他快跑。他大口呼吸,感到风中的灰烬在肺中慢慢落地,像风吹落花——这该死的火场!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他怎么能把部下留在这种地方?他焦虑起来,并很快再也忍不了了,于是他回头看去——

火。整个树林都烧了起来,火光冲天,熊熊燃烧,噼里啪啦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只有他独自一人面对那通红的火焰。他感到自己攥紧了双手,眼前逐渐模糊,却不是因为泪水。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闭目塞听,仿佛有一辆火车隆隆地从他脑海中穿过,他丢失一切感官,只有热血上头。他一面冷静得可怕,一面又感到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一定是悲伤了,他的身体远比他自己敏感的多,也比他的心更先一步动摇。

雷狮猛地醒来了。大概是清晨,天空是蒙蒙的、让人眼花的瓦蓝。他盯着铁床的栅栏大口喘气,花了十几秒才让自己平静下来。记忆一点点回溯。是他生病了,他现在躺在医院的床上——很安全。他确认了这一点,好不容易从那刀光剑影的战场拉回自己的魂魄。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就那么在那躺着,安静而自由地呼吸。他确认自己从来没有在那样一个火场中战斗过,也从未有人把他逼到那个程度才对。就连凹凸大赛的结束都比这要文明的多,他记得是当时的幸存者与大赛主办方进行了为时一个星期的谈判,最终达成了和平的共识——他甚至记得那个金发碧眼的金和裁判长高举横幅合影的场面,摄影师凯莉用了很大功夫才让他们两个同框——这些他都记得。综上所述,刚刚的梦境应当仅仅是一个梦,还是个梦貘吃了都要闹肚子的噩梦。可是他又微微地感到战栗,因为作为一个梦,它未免太过真实。火焰好像绸子一样,烧伤的感觉那么灼热,就连那片森林应该也在凹凸大赛的地图上有所记录——好像叫菲克森林,佩利还在那里迷过路来着,他记得很清楚。

他摇摇头,翻下床去找水喝。他下意识地不想承认,但火焰确实带给他了一点压力。他走出门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太早了的缘故,医院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无人挂号口堆满了空白的收据条;诊室紧紧关着门,透出紫外线杀菌灯的颜色。门都是木质的,上面的漆一片片掉落。已经泛灰的白墙上不知沾着什么,一块块像墨水那样晕染开来。说起来这个医院为什么这样破旧,早在他小的时候就没有使用杀菌灯的医院了,他一直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偏远落后的星球,而他竟然就这么接受了并住了进来。他捏着鼻子经过反着怪味儿的厕所,成功地找到了那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饮水机。水龙头里竟然还有水——拧开水龙头时他这么想。他记得两天前安迷修还说过饮水机是坏的,原来在他不在意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它修好了吗?

此时他基本已经把梦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他喝着水吹着口哨经过护士站。护士站开着灯,可是那个一直包庇他喝酒的小护士却不在,居然有一只黑猫大摇大摆的卧在电脑键盘上,Word文档惨遭蹂躏,被它敲出了许多行意味不明的猫语。雷狮觉得有趣,便上前去戳了戳猫肚子:“老兄,写的什么,翻译一下呗。”

黑猫喉咙里咕噜一声,睁开狭长的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雷狮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只老猫了,皮毛缺失光泽,胡须发白。可是莹绿的眼睛却有种魔力,让它看起来好像来自......时间的起点,遥远的另一端。

他眨眨眼睛,那种奇妙的感觉消失了。老猫咕哝一声又躺回去,雷狮懒得与一只老猫纠缠,显得自己神经兮兮,于是纠结了一会儿便不再纠结了,转身准备回房。

他走在医院昏暗的的走廊里,空气里满是酒精和塑胶的混合味道。安静,太安静了,他不知道那些紧闭着的病房里有没有人,可是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这座星球地广人稀,医院里本就没多少病人。突然,他停了下来。面前的房间是零号房间,正是他的房间。

表面看上去完全相同,但尘封许久的经验慢慢复苏,在他眼里,许许多多迹象都被放大,显示出有人进过这里:插在门上的钥匙被人扭了一周,现在是背面朝上;靠下的门栓上磨去了一块铁锈,孤零零的掉在地上。他走之前好好地锁上了门,这完全是大赛中养成的条件反射,没有任何意义。毛贼进来了又出去,却没仔细像他那样锁好门,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他愣了几秒,把水杯放在暖气上,准备横冲直撞进去。

他莫名心情好起来,感觉无聊的住院生活有了些许调剂。笑话,曾经的大赛第三会怕区区毛贼吗?他是经历了那个野蛮的凹凸大赛的幸存者,是猛兽中的猛兽,狮子在他的心中嚼着薄荷叶子......可是那又怎样,他终究是捕食者!他旋转钥匙撞进门去,正要大喊别动——

“恶党?你怎么才回来?”

他紧急刹车。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撞进了什么小二世祖的病房,床头柜上醒目地摆了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仿佛整个屋子都亮堂了几分。几个巨大的信封摆在床上,竟好像是写给他的信。他转着视线,床头坐着的居然是——果不其然是安迷修。他无奈地看着那一双恶俗的红板鞋,无可奈何地抱怨道:“你干什么锁门?有毛病吗?”

“不怨我啊,你刚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自己锁的吗?”安迷修抗议。

“我?”雷狮莫名其妙起来。“不对啊,我......”

可是突然之间他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问号在他心里跳跳跳,最终竟然像是被浪潮卷走了一样毫无踪迹,只留下“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念头。他徒劳地想要解释清楚,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逐渐的他似乎想起来了,不错,刚刚安迷修就是坐在这里,是他自己执意要锁上门,他们本来是在拆那些问候的信件。他鬼使神差地不再追问了,只是走过去坐在床上,有一些无所适从又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应该说点什么,他想。他只好问道:“那是谁送的?”

“很多人。”安迷修翻着信封,悉悉索索,“金、雷德、紫堂......他们现在都在其他星系了,有寄来很多照片。看起来过得都不错。”

于是他们竟然就花了许多时间去整理那些信件。凹凸大赛后所有人都变了许多,包括他自己。换在以前他大概是懒得整理别人对自己的关心的吧?可是现在他会觉得无关紧要了,虽然他仍旧不是会回信的人。金的性格沉稳了许多,认真说话的语气看起来竟然跟格瑞又几分相似了;格瑞却好像圆滑了不少,执拗的性子改观了不少;凯莉还是一肚子坏水,可是安迷修说她交了男朋友,对人家一等一的好;紫堂回去继承家族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获得了家族里的老怪物们的支持,前途一片大好。安迷修还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报纸,看着那些报纸他们几乎恍如隔世。各种大赛之中的八卦被人以《知音》的语气登载着,其中最热门的男性除了格瑞就是安迷修,雷狮指着报上明显描写霸道总裁的文字大笑,安迷修窘的满脸通红;有人翻出了格瑞与嘉德罗斯的对战照,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照下来的,再配上一张两人一个月前的握手照片——现在他们竟然是相当的好友了。

真好啊,是那样的一种和平。世界被阳光洒满,这里和那里都没有阴影,就像理想的新世界。

雷狮本能的感觉到不对了,可是说不上哪里不对。一切都符合逻辑,这就是现实。可是他心里有个什么人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少了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错了。可是他又隐隐地觉得不能问,有的事情好像只要问出了口就结束了一样。他莫名地不敢妄动,烦躁且不安起来,一直以来理所当然的东西变得突然求而不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漫不经心地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翻着照片。窗外阴阴沉沉的,倒像是要下雨了。

他没有说的另一句话是......这堆东西里他总觉得少些什么,少些什么呢。

“恶党,给。”安迷修递过一只梨,“想什么呢。”

“是不是有人应该给我写信却没写啊。”雷狮心思不在他身上,咬了一口随口问道。

“大概是帕洛斯和佩利吧。”安迷修随口答道。

雷狮没来由的突然耳鸣起来。他按按耳朵,问道:“你说帕洛斯和......佩利?”

耳鸣声像汽笛一般骤然大作,他眼前猛地一黑。那两个名字仿佛两个炸弹,仅仅是重复就在他脑海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像乘上奥斯维辛的列车,记忆的乱流裹挟着他狂怒地前进。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大叫出声,但仿佛具象化的耳鸣声和头痛瞬间将他击倒在了床上。他的脑海里出现了零碎的片段,有白发的身影在已经变得黑红的苍穹下崩溃大笑,有扎高马尾的身影被从天而降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钉在地上,还有白色的方块分解又重组,好像女娲造人一样变成了一个个孩子......狂乱的记忆在他的大脑里呼啸,相比之下,他的精神显得脆弱不堪。他看不见安迷修当场失态地丢下了水果刀,神情凝重又执着地抓住他的肩膀一遍遍呼唤他,妄图拉回他那仿佛被恶魔掠夺的灵魂。所以他自然也听不到自己仿佛要把气管毁掉一样的咳嗽和粗喘。

在那些仿佛用蒙太奇手法拍摄的电影一般的片段间,他想起来了。那是一场灾难,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死于那场灾难,血流遍野。这处天地原本不是这样的,它原本是那样的红色,暗暗的,像结痂的鲜血。原来他一直生活在那么虚假的和平中,生活在一片浸满了鲜血的土地上。

“恶党?恶党!......”

他还记得一个人。他站在暗红色的天空下向自己伸出手来,明明他自己也浑身负伤、灯尽油枯。他左手像是断了,用绷带和木棍死死固定着垂在身边,血流了半脸,只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瞳色依旧是清澈的夹竹桃绿。他说,雷狮,你不能死。

我的骄傲、我的尊严,都不允许我看着你这么死去。他说,声音铿锵有力。有那么一个时间,他的气质像一把锋利无匹的刀刃。他收回笑容,放出好似金铁交击一般的声音说:雷狮,你不能死!

“恶党!恶党!”

他迎着风,牙间像是咬着钢铁。他努力坐起身却又失败——啊啊,他自己也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他愤怒又心酸,愤怒又不甘心,仿佛有青铜的狮子在他的心中狂怒地咆哮,万匹战马奔腾而过,铁蹄踏碎血和火。可是他什么都做不到了,他能做的只有那么一丁点,一丁点事罢了。

他伸出手与那个人狠狠地击掌,然后紧紧抓住了那只手。......对,那个时候,是他主动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雷狮!!!”

一声爆喝仿若当头一棒,短暂地压下了他眼前的黑暗。记忆中的脸与现实在他脑中剧烈的耳鸣和头痛中重合,那双油油地绿着的眼睛一如往昔从未变过。雷狮在恍惚和幻觉之间无可奈何地叹气,意识飘零欲坠,可他竟然笑了起来:“是你啊。安迷修。”

他最后一眼看见,纯白的病床上洒满了红色的花瓣,有许多还带着血沫,像一场盛大的流亡。

他失去意识,坠入无边的精神乱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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