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雾

凹凸安雷狂热者、说笑话冷场专家、弱渣修仙选手、健康善良阳光活泼红旗下好少年

对生活用力竖起中指

【凹凸/安雷】Till Death(沉默的羔羊au未完)

FBI安和情报贩子雷

之前脑过的一个沉默的羔羊au,因为太忙而且太长了没有精力写了...自我感觉还是很精彩的,后期还有雷总越狱和安雷赌枪......不发出来超不甘心

但是只有开头和几个片段,我300米滑跪土下座谢罪

低质量占tag致歉,但是有没有小天使愿意让我白嫖这个au(被打)


NO.1 妄想边界

 

他杀人是为了满足什么样的需要?他要满足妄想。开始有妄想时,我们企图得到每天所见的东西。

——《沉默的羔羊》

 

“不管怎么说也太过火了。”丹尼尔狠狠地把烟头按在水里,火星刺啦一声冒出一股黑烟,安迷修不得不皱着眉头闻着那股跟劣质咖啡像极了的味道。

特工丹尼尔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疑难案的案卷,这些案卷随便哪一个拿出去基本都能原封不动插进恐怖电影里——这也没办法。行为科学部是联邦调查局管理凶杀案的部门,在这里你完全可以养成一个医学生的基本素养。安迷修从大学毕业第一年就破格加入了这里(原本他们需要六年以上的执法经验),今年已经是工作的第二年了,在这两年里也算阅尽沧桑,上至被枪杀的某官员的遗体,下至被肢解的孤儿。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他好声好气地问。丹尼尔转过身来。他是个年轻的雅利安人——安迷修不能确定,同时在“年轻”和“雅利安人”两方面——个子很高,据称有两米一,平时笑眯眯的,但安迷修知道他的可怕。实习期间他曾经见过丹尼尔一枪百步穿杨摆平了占据银行的绑匪,连谈判都省了——亏着毕业之前安迷修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什么小队长之类的。事实上,他是实打实的安迷修的上司,拥有调动半个部的权力。

“看看我给你的文件。”丹尼尔打了个响指。安迷修翻开文件夹,入目就是一张冲击性的图片。那是一个臀部肥大的女性的后背,很明显她已经死了,安迷修估计正面会更加吓人。他通过那种发白肿涨的皮肤判断出,凶手曾把她泡在水里很长时间。死者腰上有几块长条状的黑色块,安迷修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后一阵反胃——那几块皮肤是被剥掉的!缩略的小图再看不出什么了。他扫了一眼下面的尸检报告确认了自己的判断,抬起头看向丹尼尔。

他认得这种手法。这绝对是近三个星期活跃的连环杀人犯干的——他们叫他“现世杰克”或者“现世比尔”,安迷修猜测一个是取自于“开膛手杰克”,因为他只杀女人。另一个则是取自于《沉默的羔羊》,因为他剥人皮。安迷修显然是不喜欢这么称呼的那一派的。民众用绰号称呼杀人犯是FBI的无能,他这么坚信着。

“这是最新的。”丹尼尔冲他点点头,“下一页。”

安迷修翻页,又是一张图,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图片。大概是在街上偷拍的,画面模糊倾斜。那人打了耳钉,带着choker,一双眼睛挑着,用那种安迷修无比熟悉的轻蔑眼神瞟了一眼摄像头——摄像头也正好把这个挑衅性的眼神记录了下来。他有些吃惊,抬头问道:“这是......”

“这个人你认识吧。”丹尼尔又点了烟,明知故问道。

“没错,我认识。”安迷修当然认识。

照片上的人叫雷狮,据说从高中就开始黑白道一起混,夹在各种各样的人之间,靠贩卖情报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勾当为生。几乎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但是又确实没有越界——或者说FBI甚至查不到他到底有没有越界。雷狮就是这样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安迷修不愿承认,但两人确实有些私交——因为身份的关系,有的时候他可以搞到很多安迷修根本弄不到的情报。安迷修因此被帮了很多次。交换的价钱往往只是一些安迷修摸不到头脑的东西,比如安迷修一个女同事的名字啊,今年有多少强奸案啊,FBI现在内部的势力分布啊等等等等,搞得安迷修每次都要再三确定这些情报里确实没有什么机密。

安迷修和他的合作远称不上愉快。说起来两人的相遇都像个笑话。当时他为追查一件连环奸杀案蓬头垢面地四处走访,当时的搭档是小一岁的后辈,相当于他的学妹。遇见雷狮时,他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安迷修本来无意与他有什么交集,谁知他香烟火光在空中一挥,吹了个口哨对安迷修道:“FBI,你两只袜子不配套诶。”

天知道他坏人名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安迷修在学妹面前出了洋相,从此之后和雷狮再没对过盘。两人就总互相敲敲打打,没有和平的时候。

安迷修看着蓝色的烟雾从丹尼尔指缝间飘出来,沿着淡黄色的灯光向上,忍不住问道,“这家伙又犯什么事了?”

“他......倒是没犯什么事。”丹尼尔示意他看下面,笑道,“但是我们怀疑他可能......不对,他肯定对于这案子知道些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水很深,最好能够得到他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情报也好。安迷修,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安迷修老老实实回答:“心理学和犯罪学双专业,懂一点法医。”

“不要忘了你是以相当可怕的优异成绩入驻咱们部的,目前最年轻的特工。很好。”丹尼尔欣赏地盯着他,“雷狮的话,是我们的一个缺口。我希望你能尽量从他那套出来点什么。什么都行,毕竟,那可是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啊。”

安迷修点了点头以示答应。

虽说他不认为这种捷径是好办法,但是......也没办法了不是吗。他们早已追查了这个人好长时间,虽说不能说毫无结果,但架不住日愈增加的舆论威力。而如今,求助于雷狮似乎是最为简洁的途径。丹尼尔冲他扬了扬下巴,他告了辞转身离去,突然又被丹尼尔叫住。

“安迷修,你现在有配枪吗?”

“有。”安迷修回答道。

“没事摸着点枪,跟培养球感是一个道理。去吧。”丹尼尔扬扬手,烟头在空中忽暗忽灭,“去准备一下器材,咱们先去看看尸体。”

安迷修冲他欠了欠身,离开了办公室。

警员们刚刚忙起来。安迷修带着一颗刚值完夜班,只睡了两个小时的剧痛的脑袋在办公桌和上面比人高的文件之间穿行。不时有拿着文件夹的后勤女警急匆匆地走过,撞着他了才猛然惊觉,道一声对不起。安迷修微笑向她们点头问好,本着骑士道精神想帮她们搬一点,想起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闭了嘴低头快走。

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在纱窗上留下斑驳的树影。远处的射击场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显得这块地方更加空旷。安迷修向窗外看去,有一辆老旧的计程车停在路边,司机正开着车门打瞌睡。有一只蜻蜓晃着翅膀停在窗台上,那昆虫小小的复眼与他四目相对。安迷修愣住了,趁着他愣住的档口,长尾巴的小小昆虫扇着翅膀悠哉的离开了。

阳光越明媚,相对的,阴影也就越黑暗......吗。安迷修忽然这么想。


NO.2 施虐情节

尸体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殡仪馆,三天前有一具尸体是在那附近被发现的,于是一天前发现的尸体也被运送到那里了。那一带偏僻的可以,需要坐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车,安迷修的午饭就这样在车上耽误过去了。

殡仪馆是望得见地平线的郊原上一座平顶黄墙的房子,里面有个叫艾略特的验尸官在等他们。不知因为初夏的天气还是司机开车开得晃晃悠悠,安迷修下车的时候一边晕车一边昏昏沉沉。丹尼尔打电话联系了殡仪馆的人员,他们到的时候很放心地看到他就在门口等待。两人由他带着往停尸间去。远处有送葬的队伍沿着田间的小路走过去,道路两边的黄杨木干枯又无精打采,荒草细细,像婴儿的头发。安迷修停住脚,目送他们远去。

“是上一个死者的家人已经找到了?”丹尼尔也注意到了送葬的队伍,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验尸官回答,“毕竟是妓女,能有个家就不错了。”

他们顶着烈日和丝缕薄云走进殡仪馆。殡仪馆里面狭窄得可怕,不知是谁不幸地死去了,礼堂里挤满了哭泣的人们,包括了懵懂的小孩到中年男人。这种氛围安迷修已经远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他从一位死死攥着手绢的老妇身边走过,遗憾地渐渐离她远去。他恍惚看到礼堂站着无数深浅不一的影子,再乍一晃又不见了。他们贴着墙走进侧面的小房间,关上门,那哭声就被完美的掩盖了。

屋子同样很狭窄,挤满了各种好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瓷器物,壁纸已经发黄卷起,上面绘制的蔷薇已经斑斑驳驳,模糊不清。左边是一人高的木架子,同样像是上世纪的产物,上面摆满了泡在福尔马林液里的各种标本。安迷修认出有蝰蛇、人的心脏和不知是哪一种的蜥蜴,其他也就马马虎虎随它去。

房间的中间并排放着两个亮绿色的停尸袋,隔在亮银色的金属处理台上。其中一个的身份早已确定,正在等待家属来认领。而另一个就是他们这次的目标。安迷修深呼吸放松了一下。现在,在这个狭小的停尸间里,是他与凶手犯罪的直接证据相遇的第一个地方。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种浓重的死亡的气息。安迷修如此感受到。无论多少次,那种该死的味道还是让他精神紧张。他从包里找出相机,一边开机一边问验尸官:“还有其他地方的人来看过吗?”

“除了把她送到这来的警察之外,还有几位官员。说句实话,她被河水送到这里,这里的每个人都会想看看她。”验尸官一边说,一边拉开拉链,同时示意他们,“别忘了维克斯擦剂。”

“马上。”丹尼尔叫停了安迷修,把维克斯擦剂的小软膏扔给他,“先拍照吧,我来帮你。”

几人准备就绪,验尸官扬起手臂,停尸袋干脆利索地被扯了下来。一瞬间,屋里陷入几秒长的绝对宁静。

安迷修喃喃道:“这......。”

尸体是一个看上去三十余岁的、肤色介于白种与黄种人之间的女人,不难看出她腰臀部肥大,生前也不算广义上的美人。她已经浑身泡到发灰,就像他在案卷上看到的一样,头发间、手上、腿上都沾着树枝树叶一类的东西。她的左胸口有个差不多一厘米见方的伤口,一看就是明确的死因。除此之外,死者的腰腹、左手和额间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剥皮。

她眼睛睁着,瞳孔不用细看就知已经涣散。

人本是生命,死后灵魂脱出,就变成了物品。安迷修发自内心的讨厌这种过程,不论对方是他的仇敌还是亲友。这样的眼睛他已然见过无数次了,可是每一次都会被那深深的、深深的黑色卷入。那黑色在他的心中空空开出一个洞,洞中有风呼啸,更显空旷。她们本该......本该......有声音幽幽地歌哭。安迷修恒久远地讨厌着这种感觉,正如他恒久远地怀抱着的那些涌动深藏的感情。

“安迷修,你能看出什么?”丹尼尔忽然问。

“左胸这个伤口应该是死因。”安迷修缓过神来,对着尸体暗道一声失礼,开始来来回回进行初步拍摄,“她有可能抽烟,指压盖是黄色的,有劈伤的痕迹——有泥土,看起来好像在什么地方爬过一样。她应该是外地人,看起来像个混血儿,”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瞳色,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是外地人。”

“她死于左前胸创伤,同时左第一根肋骨骨折。角度不太对,左肺肯定有损坏但没能立即致死。我们觉得应该没有第二枪了。”验尸官插嘴道,“这意味着她在死前曾经历过一到两分钟极度痛苦的窒息时间。”

丹尼尔凑过来,在枪伤上比划,“胸前没有火药什么的痕迹,应该是远距离开枪。这个口径看起来像是鸟铳......很难查啊。”

“能帮我一下吗?”安迷修举着相机问道。

他们忙活起来。首先是对于死者面容、牙齿的取样,这样通过本部就可以查出她的身份。接下来是正背面各种各样创口的拍摄。他们帮她翻了个身,背面的伤口早已泡的发白变软,安迷修不得不抚平皮肤再替尸体拍照。最后是指纹的取样。她手上的皮肤被剥得残存不全,再加已经在河水中泡发了,安迷修只能祈祷本部的能力足够辨别。

“安迷修,”丹尼尔突然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安迷修忙着录入指纹。

“你看看她的手,这种刀口的走向......”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尸体的手上划着道,“刃向前,一刀、两刀......树叶状的脉络。你觉不觉得他越来越熟练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安迷修说的,目光灼灼如炬。安迷修被他的神色惊到了,急忙绕过床去看那只乱七八糟的左手。手心刀口混乱,在安迷修看来基本上是乱划,手背上皮肤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最起码被大致完整的剥掉了。手上的皮真的能剥下来吗?安迷修来不及自己想这个问题。......熟练?熟练?

“啊,说起来三天前的那个女孩还在这里,你们要不要看看。”验尸官像是临时起意,“她的左手也有过剥皮的痕迹......不过你们也知道,夏天热起来了......有可能看不出什么。”

对。就是这个。

“......只看手就可以。”安迷修选择性忽视了验尸官的隐语,走过去,帮着验尸官取出另一只停尸袋里尸体的左手。它从黝黑的阴影中伸出来,上面满是伤痕。安迷修盯着停尸袋中的黑暗晃神,好不容易才集中注意力在那只手上。这只左手凭安迷修来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同的地方:刀口一样杂乱不堪,一样是手心刀口纵横——但是手背没有被完整剥下。

越来越熟练......吗。

“我看看。”

丹尼尔走过来接过那只手,细细地指给安迷修看:一刀、两刀......安迷修看清楚了,两只手的刀法有微妙的不同。如果说这只手是从树枝向树干割的话,那么前面那只就是从树干向树枝割——而且——,丹尼尔把手翻个面,指着无名指道:“这里。”

安迷修能看得见。因为被放置许久,刚被打捞上来时看不清的伤口明显了许多。丹尼尔一拨,他便能看出无名指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第二指节的下方。

“那个女孩的手上也有类似的伤口。”丹尼尔道,“与其说是划了一刀,不如说是沿着指头划了一圈。初步验尸的时候大概没有看到,或者以为是树枝什么的划出的伤痕给忽视了。”

“他这有什么意义?”安迷修勉强问道。维克斯擦剂刺鼻的味道都挡不住尸体的臭味了,他皱起眉头,感觉心里挖空了一样的难受。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回想。

“谁知道呢。”丹尼尔耸耸肩,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深深地看了安迷修一眼,安迷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安迷修,尸体是不会撒谎的。”离开殡仪馆,与验尸官握手告别,丹尼尔这么向他说道。已经好几年过去了,他还是习惯于教育他点什么,“但是不要从尸体上看出别的什么来。它们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不会的。”安迷修知道他看出来了他的动摇,这时不过是善意的劝导而已。

“这就再好不过了。”

夏季,蝉的声音一声一声单调的响着。安迷修在停尸间里出了一身虚汗,此刻汗流浃背地蒙在衬衫里。司机早就在漫长的等待中睡着了。他正要上车,却被丹尼尔止住了步伐。

“安迷修,你读过《沉默的羔羊》吗?”他点起烟来。安迷修知道他是想和自己单独谈一谈。

安迷修当然读过,托马斯·哈里斯的书他只看过这本,而且相当喜欢。高中时代还为这本书做过一次演讲。他知道丹尼尔想说什么。这次的凶手几乎是书中“野牛比尔”的翻版,而他专业几乎与书中的主角一模一样,只是仕途轻松多了罢了。

“我怀疑这次的凶手是有意模仿这本书,他很可能是想借杀人来传达什么信息。”丹尼尔仰头徐徐吐烟,灰色的雾气一下迷蒙了日光,“我本来以为我们会发现骷髅黑巫蛾的茧......可是我们只发现了那个意味不明的伤。”他苦笑了一下。

(骷髅黑巫蛾:《沉默的羔羊》中,主角第一次调查尸体时,在尸体喉咙里发现了骷髅黑巫蛾的茧。这意味着有人在养殖这种昆虫,这个线索还最终让主角察觉到了凶手,救了主角一命。)

“他可能是在威吓我们。”安迷修说着,不由得攥紧了拳。

“警告我们,他不会犯和野牛比尔一样的错......吗?”丹尼尔立刻反应过来,思索片刻后又摇摇头,“不......应该还有别的意思。”

安迷修等着倾听他的意见,丹尼尔却不说了。他挥挥手一边上车去,一边问道:“精力还行吗?”

安迷修点点头。

“接下来可得看你跟那个狡猾的情报贩子斗智斗勇了。”丹尼尔无奈地笑笑,“加油啊。”

想起雷狮,安迷修立刻一阵头疼。


(还有一点点安雷拘留室对峙↓↓↓)

......

他无端的想起丹尼尔的论调。那么雷狮莫非是汉尼拔医生吗?他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或许押运雷狮也要用到嘴套或者棒球面罩什么的吧。毕竟......很像野兽啊,那个人。

他推开拘留室的门。

“谁啊?”年轻男人的声音一进门就拍在安迷修脸上。高帮鞋翘起来稳稳地搭在桌子上,安迷修正好只能看到一对巨大的鞋底。这一副强盗做派一看就是雷狮没跑。安迷修皱着眉走进屋来,与那对水汪汪好似一泓深紫色冷墨的眼睛打了个照面。对方挑着眉半打瞌睡,又软又乱的头发胡乱地从头巾里冒出来,簇在脸颊两边和后颈上,反而衬得脸柔软了起来;他习惯在夹克衫里套黑色紧身衣,但是今天没有。choker下就是领口,半开半闭的——雷狮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眯缝起眼睛笑道:“又是哪里出毛病了,FBI先生?”

果真是野兽。安迷修在心里暗骂。他绷着脸拉开凳子坐下,捏起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先生,关于你出现在发现尸体的地点的具体情况,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雷狮哟了一声,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举起手腕在安迷修眼前一晃。安迷修被一阵晃眼,这才看到雷狮的手腕上套着手铐。

“怎么?我可什么都没做,美利坚旗下合法公民一个。你们这样我可以告你们侵犯人权的。”雷狮戏谑道。

安迷修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这是谁决定的,拘留本不需要手铐,可是对于雷狮来说他居然觉得这是个正确的选择——他沉声道:“雷狮,我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我把枪抵在你脑门上。”

“好好好。安迷修你这个人也太无聊了,就是这样你才老找不到女朋友的。”安迷修被戳到痛点浑身一激灵,抬头一看,雷狮往身后靠背上一瘫,摊开手:“你问吧。”

“很好。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发现尸体的现场?”

雷狮耸耸肩,“我又不知道那块流域有尸体,我就是路过。”

“关于你随身携带的刀具,上面检查出了血液成分。你对此有什么话说吗?”

“平时打架斗殴用的刀子,有血又怎么了。我防个身,咱们这一带变态很多的。”雷狮歪着头看向他,安迷修感到他的目光穿透了文件,在他浑身上下如同刀子一样刮,“再者,FBI,你不是也随身带枪吗?”

我那个是有许可证的。安迷修差点怼回去,好在忍住了。他接着问:“对于罪犯你知道......”

“对于他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雷狮大笑了起来,安迷修不得不中断询问,“安迷修,你该不会以为想用这么几个问题来分析我吧,你以为我和外面捡垃圾的大爷一样吗?好,你可真有野心啊安迷修。不如这样吧,换我来问你。如果你答得合乎我意,我就酌情告诉你那么一点。”

“......也好。”安迷修知道这样也好。审雷狮的感觉,据前辈说,就是审到最后你会怀疑自己,会怀疑是FBI错怪他了。他就是有这种魔力。

“很好。”雷狮学着安迷修的腔调说,安迷修差点没跳到桌子上给他一拳。他睁大眼睛,好像要把安迷修整个囊括在眼中。那一泓冷墨煮的沸腾。冰冷着沸腾。安迷修想。

“丹尼尔说我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

“真的吗?”雷狮又眯起眼睛。

“......他说你是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安迷修不得不转开目光。

“哈,不愧是丹尼尔。”雷狮哼的一声,“你最近有去给你师傅扫墓吗?”

安迷修的心敏感的抽动了一下。

“......没有。”

“给我讲讲你上次去扫墓的情景吧。”

“......问这个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我说有就是有。来吧,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你穿了什么衣服?你当时怎么想的?有人陪你去吗?你遇到熟人了吗?来吧。”雷狮的的眼神紧紧地追赶着他。

“......那天下雨了。”

“嗯。”

“我穿的是大衣,应该是黑色那件。没有人陪我去。我......我打了一把白色的伞。......没有碰到熟人,我谁都没碰到。大雨天,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

“然后呢?你是怎么想的?”

“......”

雷狮笑了起来:“安迷修,别逃避问题。”

“......我什么都没想。”安迷修低下头。

“你在说谎,安迷修。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吧。你是不是在想,你只怕终其一生也只能这样?你师父还有个徒弟可以来看他,可是你现在如果哪天死了也就是躺在那个操他妈的冷到不行的坑里,根本没有人回去看你。”

“......”

“你身上有烟头的味道。丹尼尔又抽烟了?你看看你现在,忍着上司烟头泡水的味道,每天把家住的像旅馆,早晨头发沾水往后一撸就急急忙忙跑上电车,三餐都草草结束——你多久没吃过早饭了?你都这么拼命了,结果到头来,却要依靠一个情报贩子来破案。你是不是在想这根本不是你想追求的正义?”雷狮的语气轻柔下来,“安迷修,你当初的野心实现了吗?”

“......”

安迷修咬紧牙关。雷狮的思维像刀片一样,把他的思绪抛光磨平,鲜血淋漓。

他抬起头,“雷狮。”

“你说。”雷狮倒是毫不在意。

“你说的一点不错。我必须这么承认。但当初的野心有没有实现这一点还很难说,毕竟我才25岁。更何况,雷狮,你也是一样,妄图用这么几个问题来分析我吗?人是很复杂的,与其询问我的野心,不如......看看你自己的贪欲。”他的眼神冷下来。

雷狮细细端详他好一会儿,安迷修直视他的眼睛一分不让。

突然,雷狮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笑道,“安迷修,我要收回前言了。你只怕比任何人都有趣。你不承认自己是个平庸的人,对不对?你不承认自己止步于此,尽管你已经是行为科学部最年轻的特工了,对不对?啊对了,现在还有人说你是走后门上来的吗?”

雷狮的问题又让安迷修想起了大学时代那些关于他的窃窃私语。那些隐藏在厕所的黑暗里、无人的实验室中的,挥之不去的私语。别想这个。他把思绪抛开,转移话题道:“我的回答让你满意了吗?”

“满意,相当满意。”雷狮低下头去,低低笑道,“那我就给你一点提示吧。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要期待过多啊。”

“没事。”什么都好,什么都好,快点说些什么出来。安迷修祈祷着。昏黄的灯光压的他窒息,他迫不及待地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好。时间还很早呢,一会儿让丹尼尔带你去看尸体。那具尸体还有猫腻⋯⋯那是法医没检查出来的,藏在某个地方的,细小的线索。睁大眼睛,安迷修。只要留意,这世界处处都有要命的裂缝。”

“好。”安迷修应下了,转身准备出门。

“安迷修?”雷狮忽然叫道。

“干什么?”

安迷修回过身,看到雷狮举起左手,冲他诡秘的笑。

“左手的无名指是带婚戒的地方,千万不要忘了。”

“这算是提示吗?”安迷修淡淡地说。

“看你怎么理解了。”雷狮站起身来为他打开门,微微欠身。安迷修看得到他眼中捉摸不定的,犹如电火花一样的闪光。他说:“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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