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雾

凹凸安雷狂热者、说笑话冷场专家、弱渣修仙选手、健康善良阳光活泼红旗下好少年

对生活用力竖起中指

【凹凸/安雷】给雷狮先生的情书一封

敬启 恶党


你过得还好吗?


我昨天傍晚乘船到达了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下船的时候有风,海边的冷雨飘了漫山遍野,远处的礁石漆黑漆黑的,恍然一看好像抹香鲸的脊背。白色的浪花一下一下拍着岸东边的悬崖,空气中漂浮着咸味儿的飞沫。我们坐上马拉的平板车,走濡湿的土路。天已经基本黑了,梧桐叶子在地上投下影影绰绰的模糊黑影。突然林子中间,不知名的大鸟喊叫了一声,声音久久回荡,像是干枝爆裂。它冲出树林,飞起来越过那漆黑的树影。这时候远远望去,山上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光。我意识到,夜幕降临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该给你写封信。我足足坐了三天两夜的船,才到达了这个地方,可是那一刻我兴奋极了,一点也感受不到舟车劳顿。


他们说这个地方叫塔耳塔洛斯,在太平洋的中央,正好在百慕大三角以西南,是一个很小的岛子。不过至少风景是很美的,我从我的阳台望出去,越过葱郁的树丛,能看见波光粼粼的大海。


我很荣幸地在第二天早上看到了塔耳塔洛斯的日出,原因是第一天晚上我失眠了。但是实话实说,当我抬起头来看到海面上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的光丝那一刻,我很希望你也能在这里。她(请允许我将它视为女性)好像一首宏大的交响曲,一开始只是天边蒙蒙的白光,像是有金沙从天空流泻而下,又像是橙黄色飞舞的绫罗,随着时间流逝而愈发波澜壮阔。海面在动,整个天空便一起动。美丽的光线挥舞着,水波一般荡漾着,一波一波向周边流动。最东边是金色,过渡到到浅蓝,到群青,再到神秘的紫罗兰色,最西边的天空甚至还挂着星星。突然之间,火红色的太阳跳出了海面,这一曲到了高潮,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管风琴的乐声中轰鸣着回应。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我在直视她,而她也直视我。当然这不过是错觉,眨眼间,那恢弘的声音烟消云散,耳边只剩了一层层的海浪声,太阳安静地上升,散发光热。


我想起了你。


其实没什么道理。你现在或许在苏伊士运河的商船上,或许在曼彻斯特的铁路上,也没准在冰岛能见度十几米的海水里潜水,看那让人变得愿意相信奇迹的极光。你看到的也许比我美得多,或许我这小小的感受不值一提,可是正因为它渺小,所以才弥足珍贵。我想与你分享这一瞬,因为它是渺小的我所怀抱的最美好的事物之一。


我果然还是会想起你,无数次无数次。比如我以前不喝酒,而现在我学着去喝一点点。岛上只有一种味道很淡的麦子啤酒,口感有点像汽水。我很喜欢那种万千气泡在嘴里破碎的感觉,我想你也会喜欢。


我一如既往总是失眠,或许是因为我总在想。不全是想你,可是总有想你的部分。医生叮嘱我每天晚上喝一种口服液,它的味道是甜的,泛着像梦一样黑色,幽幽地从胃的底部浮起一个气泡。我觉得能睡着了,可是躺到床上又忍不住想东想西,有时想你,有时想别的,于是我又睡不着了。


这里九点半就会熄灯,走廊一片漆黑,大门用古老的铜锁拴上,我很想出去散个步,可是他们说很危险,我只好待在屋子里。你或许不会喜欢这种感觉吧,我想。于是我又开始想起你。


我过得姑且不错。夜晚很安静,隔壁也没人吵闹。他们说我必须在这里待上三年,这让我有点困扰,因为我带来的书不太够。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是这座岛上的生态好的要命,我看到过很高大很高大的鹿和一只隼,有一只鹦鹉总是飞到我窗台要吃的,还有一只大老鼠和它抢,它们两个偶尔也会打起来,最后却总是以我的妥协而告终——总之,我的生活很安静,很美好,有点像很久以前,那种小国寡民的时代。


你怎么样呢?你还是一个人开巨大的吉普到草原上去,在天葬台的下面抽烟吗?你还是深入沙漠,寻找羊或者牛的头骨和枯死的胡杨树吗?你还是登上游轮,或者钓鱼,或者赌博,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在暖烘烘的甲板上打盹吗?你还是一天天脚下生风的度过每一天吗?你还像以前一样喜欢白兰地吗?你变了很多吗?


我有那么久没见你了,可一想到你还在这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即使我们不相见,我也觉得这世界真不赖。

 

 

安迷修病中书

9.2017 夜

 

后记

“他还是写信吗?”

“还是写。唉...”

“那我们还回信吗?”

“毕竟要稳固他的状态,他现在还不知道【杂音】呢。”

“......你说他真的不知道吗?”

“你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疗养院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吧。他又不傻,华盛顿大学证书还摆在桌上呢。而且,你不觉得这封信的感觉很奇怪吗?”

“等等,你是说!”

“没有那么严重,他不像是会【杂音】的人。我只是想说,这封信的感觉......”

——太过美好了,像是爱笑的小孩子的坟墓上开出的鲜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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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耳塔洛斯:提坦之战中战败的提坦被囚于此,可以解释为囚笼


练习景物描写的产物

伪装安哥语气给狮哥写情书的我,好恶心啊(

去他妈的,老娘不写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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