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雾

凹凸安雷狂热者、说笑话冷场专家、弱渣修仙选手、健康善良阳光活泼红旗下好少年

对生活用力竖起中指

【突然原创】钢铁与君王与誓言

写个原创玩

你们以为我会认真谈恋爱吗!当然不会了哇咔咔!!

主角是用来做什么的?用来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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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村庄,抬起头就看得到远处山上的皑皑白雪。寸草不生的戈壁上,人们扎起防风的毡子以求过夜。

戈壁可怕就可怕在它真正的寸草不生,那是没有一点生物的死寂——除了人。有传言没有人能在戈壁里徒手走上半天,中原人子婴不信,结果他现在就是这个鬼样子,一天下来整个人像干成了一块朽木。来自江南的大公子是受不得这样的苦的,出发前空岛上的老太监曾这样吓唬他,那里的蛮族会吃人血、啖人肉,用你的皮来做毯子。他们一生只娶一个女人,生下男孩就杀掉,生下女孩就养大,然后强奸她让她做下一任妻子。子婴没有信,他很高兴自己没有信,因为除了这该死的天气,其他都被过分的夸大了。这里的人们瘦骨嶙峋且矮小,他们晒起干肉,捣碎牛奶和馅饼,但姑且还算友好,用为数不多的钱就能买下足够多的食物。他现在骑马走在这戈壁间的小村庄里,竟然能看到与中原类似的小商铺。

天马上就要黑了,地平线上浮着一股靓丽的红紫色。穿着破烂的小孩成群结队地大着胆子从他马前跑过,跑远了后才回过头,兴奋地用奇怪的语言对他指指点点。他们瘦的像干,四肢纤细,越发显得眼睛大的发亮,在黄昏的街道里,像一群东奔西走的鬣狗。

“天子或许不应当来这种地方。”他身后,已经活过半个世纪的老太监郭岭不安地搓着手。

子婴笑起来,“郭公说笑,天子与常人又有何异?何况,莫非你忘了吗,我曾经和他们一样啊。若不是你把我从贫民窟里捞出来,我现在只怕已经被烧化在瘟疫尸堆中了。”

郭岭脸上的皱纹深深地皱在一起,一双眼睛昏黄地闪着光,举起手念念叨叨:“您地位尊贵呀,哪怕身在庶民中又何妨呢?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带有龙像,您从出生就高贵于他们啊。”

子婴无声地笑。

他打心底里懂得,这一切都是无需反驳的屁话。即使黄袍加身,那些久远的流浪年代带给他的劣根习气也难以根除。他受不了用小盏喝茶,也穿不习惯文人的长衫,不知多少次在大臣们面前说了黑话。对女人的眼光也一样。虽然他年纪还不大,但似乎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这辈子将会与女人的渊源。在他的心里,那厚重的绫罗下,肮脏又狡猾的流浪儿在嘿嘿发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约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刻,他听到了。在某个黑暗角落里,有小小的哭声。

“天子慈悲;要去吗?”郭岭合掌问道。

“当然......。”子婴侧耳细听,突然摇起了头,末了笑了起来,问道:“郭公,你听得出这其中名堂吗?”

“听不出。”郭公摇头。

“是个女孩,还是个浪货。”子婴的笑容里满是厌世的嘲讽,“郭公,你听呀,这是委屈的哭声,但这委屈明显只是伪装。声音不大不小,够引诱她身边的那个人,又不会引来其他人——除了我这样的好事之徒。郭公你知道吗,我也曾这样哭过。这是弱小的伪装,也是生存必须的聪明。虽然早已无所谓了,但那毕竟是......”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他越笑越大,最终转化为一鞭马,直钻进黑暗的小巷里。郭公年纪大了,反应慢了半拍,再策马之时,却只剩巷中黑影,却哪里还有子婴?

 

子婴自然是为了躲开郭岭。他早就知道郭岭左边的耳朵不灵光,只要向左边走,他基本就追不上来。

三年前,前王驾崩,子嗣凋零。空岛之上,权臣战成一团之时,前王身边亲信郭岭带来了一个孩子,孩子名为子婴,声称是前王遗落民间的儿子。郭岭早已老眼昏花,子婴满身痞子习气,众臣于是纷纷阴奉阳违,一时空岛上暗流涌动,矛盾几欲爆发。谁知天子子婴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当朝硕果仅存的三大家族之一,纳兰家的鼎力支持,一时倒也坐稳了这天子之位。

然而真相是怎样呢?大概早已埋葬在老人口口相传的模糊神话里了。

对于子婴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幻般的冒险,他登上空岛,登上这个国家权力的中心。他曾经与那些下里巴人一起痛骂依靠血统上位的王公贵族,可如今,他比任何人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掌握它。他享受权术,享受高高在上,比任何人都无比地想坐稳天子的位子,或许是他血液里那些不知有无的权力基因,他像猎犬一样迅速地嗅到了自己身边那些潜藏的,对自己地位有撼动力量的危险气息。郭岭是什么来头?这样的一个老人,为什么能让纳兰家支持他?

欲望总是不断成长,就像种子总有发芽的一天。子婴来到西北荒原,唯一的原因就是,此地是玫谷的领地,不受朝中控制。

玫谷,千年的魅教。虽然归属于这个国家,势力却一直强大,已经是名副其实国中国。但是最近几年在朝中正式微。子婴抱着不信任纳兰家的鬼胎,假装自己来此猎艳,实际上却揣着联合玫谷的主意。

“......不...不要!你不要忘记我是玫谷......”

子婴驻马而立,声音几乎只有一墙之隔,听上去像是个孩子的声音,估计就是刚刚那哭声的来源。他丢下马,一身泼皮孩儿时练成的爬墙技巧碰巧发挥了作用。他拽住废弃土屋上掉木屑的窗框子,把自己卡在一个正好能看清两个孩子位置。

“哇哦。”他轻声吹了声口哨。

看样子是一个小赖皮在欺负另一个小男孩,但那男孩一直在低头哭泣,那小赖皮拿着根木头在他胸前乱戳,并渐渐有下降到两腿间的趋势让子婴感到一丝不对劲。

“又想说你姐姐?哟还蛮厉害的嘛,就凭你这玫谷的小厮,你姐姐也没什么出息吧?天知道是不是玫谷里哪个打杂的,你姐姐来了我和我哥几个一样操啊?”

“不是......不是......”那小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子婴看着他坐在地上只是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不对劲在哪。

“男孩子才不会这么哭呢,你装也装的像一点啊?快别他妈哭了,给哥装个小男孩撒尿来看看?”赖皮一语道破天机。子婴摇头笑起来,

“对...对不起,我......”“小男孩”呜呜咽咽,勉强把手从眼睛上放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大概是之前还出了什么事,她只穿一条短裤,赤着脚,两条雪白细瘦的腿在风中晃晃荡荡。子婴心头一动。

“小妮子还挺有几分姿色嘛。”那赖皮两眼放光,走上前去,抢先一步说出了他心里想的话。

——如果说,这个时候......

“老子今天就当捡便宜......”那赖皮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抓住那“小男孩”的胳膊。

——先割他脖子,再把刀捅进他肚子里......

“......让你跟我走吧?”那赖皮一把把那“小男孩”拉进怀里,手向她下体摸去。

——扭一圈,然后迅速退开,他一定反应不过来......一定......

子婴瞳孔紧缩,像是预见到了什么,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男孩”紧抱住那赖皮,手掌轻柔的像是情人一般,从发间拂过,但这温柔的抚摸带来了鲜血的喷涌。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反转手腕,狠狠地捅进那赖皮的腹部,转上一整圈,然后迅速退开,喘着气抹开喷到脸上的血。一个人是可以流那么多血的,曾经在富贵生涯中一度竟被子婴忘记,如今又被勾起的关于污秽、鲜血和暴力的记忆缓缓复苏,他想起来,是了,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血染红了巷子,并以飞快的速度失去那鲜艳美丽的颜色,渗进路旁的排泄物和呕吐物中。

他咧开嘴,飞身跳下墙,毫不顾虑自己考究的靴子踩在鲜血中。

“喂,小鬼。”

他看着那生存下来的那孩子转过身,露出一张煞白的小脸。一双瞳孔黑的吓人,瞳孔深处泛着丁点深蓝。因为瘦,更显得眼睛大,像个用纽扣做眼睛的木偶。离得近了,他看出来,她的年龄比他一开始想的大,看起来已经有十六七岁了,小尖下巴上优美的曲线在漠北的寒风中微微战栗着。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那孩子的眼神却一直躲躲闪闪。随着扑通一声,她跪在了血泊里,五体投地,是大礼。

“小民请天子恕罪。”她声音细细的,却很稳。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子?”子婴奇道。

“家姐讲过,天子好流云纹的靴子,袖口好飞檐纹,不好穿长衫,服装好紫黑色,玉佩好东北山上的蓝玉。而且小民听她讲过,天子将在不日之内莅临漠北。漠北蛮荒之地,少有您这样的中原之士,因此小民窃推测,殿下就是天子。”她闷闷地说。

“想不到我倒是在不知不觉中露了这么多破绽啊。”子婴苦笑,“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罪?”

那女孩僵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来,直视着子婴说:“其一包庇,家姐为自己能被天子选上,将小民扮成男孩送出城去,并谎报了玫谷女妖的人数,小民则帮她完成了计划;其二欺君,小民本是女身,却以男装见殿下;其三,让殿下看到这幅惨状,冲撞了殿下,是小民办事不利。”

子婴细细观察她的神情,看到那张眼睛又开始游移不定。他突然开口,转移话题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愕然,不过很快恢复了那副毕恭毕敬的面具,回答道:“小民板儿。”

“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这是男孩儿的名字吧?”子婴问。

“是家姐为保护小民,将小民扮为男孩儿才取的。”

“玫谷里出生的男人是没有地位的,你因为这个怨恨她?”子婴饶有兴趣。

“玫谷的女孩子,因为修炼特定功法,到了一定年纪后都要不断地与男人结合,以此延长寿命......但延续不了多久,她们寿命都不太长久。小民不敢怨恨家姐,家姐是为保护小民。”

子婴叹了口气,“如此,你们姐妹二人的机会都是她一个人占了,对吧?”

“......家姐寿命不长,小民愿......”

“喂。”子婴突然打断了她,“我看你明明挺紧张的,为什么这么逞强?”

“......”板儿长久的沉默了下去。子婴别开头,听到了细小的啜泣声。

——这也是谎言吧?他心想。不论是装作害怕引诱那赖皮,还是不怨恨自己的姐姐,都和这一样,只是博取同情的谎言。生活在令人恐惧的妖魔之世上,这是娇嫩的花朵保存自己的最聪明的办法:示弱。

“您是看出来了吗?”许久,板儿细细问。

子婴依旧别着头,不予回应。他听到细小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踩在血上,渐渐走远。

——她或许走了吧。子婴想。

他实在是太想要一个只听他的话的傀儡了,但他知道,这样眼神漆黑的孩子是不好控制的,就像玩火,总会自焚。

“天子殿下?天子殿下?...怎么都是血?天子您没事吧?您在哪?......小孩?”远处传来郭岭的声音。

啧。子婴耸耸肩,向着巷口走去。

——郭岭要是不在就好了,自己的一举一动,回到空岛后不知道他会报给谁。这个家伙早该活腻了吧,是时候去死了。最好是别人杀的,这样的话自己还可以不脏手。即使败露了,只要把那个人当作替罪羊......

“天子殿下。”一个细细的声音叫住了他,混着什么声音,他听不清。

“省省吧小美人,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啦。”他摆摆手,“有缘再见。”

“天子殿下。”那声音一丝不乱,等他说完后再次响起,“是我。是我想出人头地。”

有液体的啪嗒声。子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在他身后,围墙的黑影中,一个纤细的身影静静立着,正是板儿。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正啪嗒啪嗒地滴在小巷地面上未干的鲜血中。子婴不用认就知道,那一定是郭岭的项上人头。他惊愕地看向板儿,那张小脸犹豫又果决,一双眼直定定地望着他。

“跟别人没关系,是我不想在这个地方一直待下去。请允许我为您带来胜利!”

历史或许总会以某种方式重演。在某个时间里,子婴永远地意识到,在这茫茫漠北,他遇到了一个自己的同类。同类与同类之间胆怯地互相观察,观察者与被观察者都那么孤独。但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了,要么相濡以沫,要么兵刃相向。

子婴惊异之后,不由得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他一边笑一边说,“好啊......那么来立誓吧!承诺你将永远效忠于我!”

板儿犹豫着是否该伸出手,子婴不管她手上的鲜血和滴落的肉块,用力与她一击掌,力道之大几乎让瘦弱的女孩晃了几晃。

“这一路上,我们将同甘苦、共患难,彼此永不背叛,直到登上权力的顶端——否则,万箭穿心,在不足惜!”

 

——对于板儿来说,这是怎样的一天呢?

她是安排好了一切,在一切之外,早早地确保了天子会带走自己。十七岁的她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清自己。

十七岁。

一个适合爱上别人,再被万箭穿心的年纪。


tbc

我知道没人看我就堆一下(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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